似鬼画符一般。赫连明婕费劲白咧地看完了大半,信中起初尽
是些报平安的话,说族人们如今已渐渐习惯了做天汉子民,跟着当地人学会了种
几亩薄田,圈养牛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,日子过得还算安稳。
然而,信到末尾,笔锋却陡然一转。那位叔伯提及,近来有赫连部人居住的
几处地界,忽然多出了一批行踪诡异的客商。这些人虽然穿着汉人的粗布短打,
操着生硬的西北官话,但在赫连部这些马背上长大的老游牧人眼里,他们身上那
股牧羊养马的味儿根本藏不住。
赫连部本就出自匈奴诸部,如何看不出来?这些人分明就是换了发型、乔装
打扮的匈奴细作!
赫连明婕虽然性子天真烂漫,但身负部族兴衰,对这等军情异动有着近乎本
能的敏锐。她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,将羊皮信往怀里一揣,直奔汴河码头而去。
汴河码头上,秋风鼓荡。孙廷萧已是安排好了最后一波事情给属官,以便去
忙大婚的事。
「萧哥哥!」
一声清脆的呼喊穿透了码头的嘈杂。赫连明婕飞身下马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
孙廷萧跟前,连气都没喘匀,便将那封羊皮信塞进了他手里:「你快看看这个!
我陕北的叔伯送来的,那边出事了!」
孙廷萧见她神色焦急,立刻展开信卷。他虽不精通匈奴文,但凭着在边关多
年的摸爬滚打,结合着那些汉字,倒也能看懂个七八分。待看到末尾关于「匈奴
细作乔装入陕」的记述时,他登时虎躯一震。
「嗯?」孙廷萧捏着信纸,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。
「五部在幽燕屯兵十万,又派使臣在汴州拖泥带水地搞和议,做出一副要在
中原与我们讨价还价的架势。」孙廷萧低声自语,「可陕北却出现了匈奴的探子…
…莫非,他们在河北施压,又让使臣来做障眼法,实际的战略意图,是想要出黄
土高原,直插关中?」
这确实是一招声东击西的毒计,天汉的几个大军团都因为安史之乱被调往东
部,长安方向没有机动军团可用,匈奴真的从那个方向难下,无论是直接进攻长
安还是切断陇右,天汉都很难办。不过匈奴又有多少兵力能用,突厥会抛弃河北、
河东方向,与匈奴一起从河套并力南下?
从目前各部兵力云集幽州的情况来说,他们如果只是搞战略欺骗,反而出奇
兵威胁关中,在河北方向放的并力实在是太多了点--孙廷萧一时间却想不清楚。
天汉北境,和五大部的领土争端从则天万岁龙御天下的时候就有过一次大爆
发,导致天汉从西域回缩,放弃了河套地带,辽东也收缩防御,只在幽州向北强
硬防御,避免胡骑进入大平原。
女皇还政之后,天汉政局不稳,直到赵佶登基后,中央权力稳定,军事上重
有建树,击溃了党项,安禄山在幽州的经营卓有成效。如果赵佶是个励精图治的
君主,也未必不能收复失地,让天汉再次伟大,不过实际情况是他很快就耽于享
乐,大肆挥霍,虽然已经形成了几路精兵,但也用不到正路上去。
孙廷萧眯起眼睛,让赫连明婕去找鹿清彤,让她去兵部通报一趟;此事说小
不小,但他还拿不准,这是五大部声东击西,还是装作声东击西实际是佯动中的
佯动?
实际上,这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略危机,远在长安监国的太子赵桓,早在
更早的时候便已收到了告警。
面对西北边境日益沉重的压力,太子当机立断,下令将那支原本要在安史之
乱后半段调入内地、由三朝元老赵充国统帅的凉州大军,强行迟滞了下来。
赵充国这支兵马,原本是圣人赵佶下旨调往汴州,用以防备安禄山南下的。
但如今安史已平,这支远道而来的大军来不来汴州,对中原战局已无大碍。此刻
赵充国的大军刚刚出了潼关,行至陕州一带。太子以监国之尊下达旨意,命令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