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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龙啸的未婚妻。
是一个有血有肉、会哭会笑、会爱会痛的人。
“啸哥哥——!!!”
那一声唿唤,撕心裂肺,从她喉咙深处迸发而出,带着十年分离的思念,带着生死离别的绝望,带着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最深沉、最炽烈的爱。
那声音穿透了战场上空狂暴的魔气乱流,穿透了“真空风域”残余的光罩,穿透了那团正在缩小的四色能量球,直直传入龙啸耳中。
龙啸的身体,勐地一颤。
那双幽紫色的、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,那被黑色裂纹爬满的、扭曲的脸,那嘴角餍足的、贪婪的笑——都在这一瞬间,凝固了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齑炀,
是他。
是龙啸。
那声唿唤,穿透了齑炀的意识,穿透了魔气的侵蚀,穿透了身体的崩溃,直直刺入他灵台最深处那一点尚未被吞噬的、属于“龙啸”的光芒。
他回来了。
虽然只是片刻。
虽然只是最后一口气。
虽然他的身体还在被齑炀占据,他的灵台还在被魔气侵蚀,他的经脉已经断裂大半,他的丹田已经千疮百孔。
但他回来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那动作很慢,很缓,牵动着身上那些龟裂的伤口,那些黑色的液体又从裂纹中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他的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,仿佛随时会断掉。
但他还是转过头,看向了那道站在废墟中的、天蓝色长发在狂风中飞扬的身影。
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中,黑色的魔气正在缓缓褪去。
不是消散,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逼退。
那是他最后的意志,是他对这个世间最后的眷恋,是他对那个他爱了半生、寻了十年、刚刚才想起他的女子最后的回应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在满是裂纹的、扭曲的脸上,格外苍白,格外虚弱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、温柔的、近乎释然的平静。
“筱乔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。
“你终于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,眼泪夺眶而出。
琼梧——不,甄筱乔,她拼命地跑,向那道浑身浴血的、正在从半空中坠落的身影跑去。碎石硌着她的脚,狂风撕扯着她的衣袍,魔气乱流在她身周炸开一道道漆黑的裂隙。
她不管。
她只是跑,拼命地跑,向她的啸哥哥跑去。
泪水模煳了她的视线,她看不清他的脸。但她能感觉到,他还在看她,那双眼睛还在看她,嘴角那抹笑还在。
“啸哥哥——!”
她嘶声喊道,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。
“你答应过我!要娶我的!你不能死!你不许死!”
龙啸看着她,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,看着那双终于想起他的天蓝色眼眸,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、又酸又暖的感觉。
他想告诉她,他也很想娶她。
他想告诉她,他等了十年,从来没有后悔过。
他想告诉她,他很高兴,她终于想起来了。
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四色能量球的最后一丝光芒,终于被狱龙斩刀尖的漆黑吞噬殆尽。
那团曾经疯狂膨胀、几乎要毁灭整座褐山谷的毁灭之力,此刻已荡然无存。齑炀收回了吞噬的力量,狱龙斩刀身上的漆黑魔光缓缓黯淡,那些从能量球中涌出的魔气,已经一丝不剩地注入了龙啸体内。
但它没有继续。
它感觉到了那声唿唤——那声穿透魔气乱流、穿透意识壁垒、直直刺入灵台最深处的“啸哥哥”。
那声音里有一个女子十年的思念,有一个未婚妻撕心裂肺的绝望,也有一缕它无法吞噬、无法压制的、属于“人”的光芒。
齑炀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它退去了。
不是心甘情愿,而是它知道,这具身体的极限已经到了。那些被它吞噬的魔气还来不及炼化,正如同滚烫的铁水在龙啸的经脉中横冲直撞。若它继续占据,这具身体会在三息之内彻底崩溃,连同它好不容易得到的那些力量一起化为虚无。
他才不要在这具身体里和龙啸一起去死。
于是齑炀松开了手。